微史记 - 宋代“小品”讽刺秦桧父子

■刘永加

宋代实行科举制度选拔人才之后,舞弊事件时有发生。对此,社会人士和学子们也不会等闲视之,常常会采取各种方式予以抨击。尤其是人们独出心裁用演小品的形式来戏谑“高考”舞弊,也算是对舆论监督的创新吧。

此事发生在1145年春节期间的京城临安。据南宋洪迈《夷坚志》载:一帮演员编演了一段小品。只见舞台上:一群士子进京赶考,在一起推测此次可能出任的知贡举,就是朝廷派来主持进士考试的大臣。有的说,多半是某尚书,也有的说,极可能是某侍郎。主角却说:“都不对,今年的知贡举必定是彭越。”又有人问:“朝廷之上,没听说有这个官员呀?”主角说:“彭越是汉朝的梁王。”马上有人问:“他是古人,死了一千多年,怎么能主持考试?”主角又说:“上科的知贡举是韩信。韩信、彭越是一路的人,所以知道这科该是彭梁王了。”问话的笑他胡说八道。主角笑着解释道:“上科如果不是韩信,如何取得他‘三秦’?”“韩信取三秦”是典故,这里用的是语带双关,讽刺上届考官们在省试时一次就录取了当朝宰相秦桧之子秦熺及其堂兄三人的事件。

原来,在1142年,秦桧的儿子秦熺参加了科考,目标就是冲着状元来的。秦桧专门给主考官们打招呼要将秦熺取在前列,以便为殿试夺魁打基础。权相的意图,主考官们哪敢不照办,为了讨好秦桧,他们还将秦桧的侄子秦昌时、秦昌龄也一起照顾录取了。殿试过后,有关官员又把秦熺定为状元。可是,等到举行唱名仪式时,对于秦熺本已到手的状元,秦桧却不敢领受了,他忍痛作出姿态,亲自出面将状元头衔让出,只当第二名。于是,原来排在第二的平民子弟陈诚之沾了光,递补上去成了状元。

为什么秦桧志在必得,却又作出姿态让了状元呢?因为宋代自开国以来,就有一个好传统——实行糊名考试制度之前,当权者或主考官的子弟、亲戚往往为了避嫌而不参加科举考试;实行糊名制后,执政重臣的儿孙,即使参加了省试、殿试,也往往有意不使其名次太靠前,就连北宋末年的奸相蔡京在独揽大权时也十分顾忌这一点。秦桧之前的做法,尽管无人公开提出异议,但他众多的耳目早已将社会上的议论反馈给他,这令他感到心虚。

老奸巨猾的秦桧怕名单报到皇帝那里再惹出什么是非,反复权衡后,他终于想通了:无论秦熺是第几名,那些讨好他的人照样会尽快提升秦熺官职的,何必一定要弄个状元,在这种极敏感的问题上给自己造成被动呢?

果然,秦桧的“高风亮节”让宋高宗赵构十分高兴,特迁秦熺左朝奉郎,属正七品,而状元的起点官阶是从八品;同时通判京城临安府,而常规一般当状元的开始必须到外地去当通判或签判;秦熺还被赐五品服。

尽管秦桧让出了状元,作出了姿态,但是他与主考官们的不光彩行为,早已传到社会上,这件“高考”舞弊丑闻持续发酵,没多久就出现了这段小品。它辛辣地讽刺了秦桧们的丑行。

有了这样的舆论监督,恐怕也是秦桧不敢为所欲为的另一个原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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